这个冬天,咸阳的晴天格外的多,天空蓝得没有一丝杂质。清晨推开窗户,透彻的蓝天、明媚的阳光几乎让人睁不开眼。入冬以来,记不清有多少个这样明净的日子,日日都是晴朗的,日日都是明亮的。
走在上课的路上,天气确实是冷的,但那种冷并不凛冽,没有呼啸的寒风如刀子割脸,也不像南方的湿冷浸入骨髓。这里的冷是温和的,是有分寸的,仿佛特意照顾着这片关中平原上的人们,只在早晚时分提醒你季节的更迭。
冬日的校园里的树几乎都光了枝桠。银杏的黄叶在前些日子绚烂了一阵,如今都安静地躺在泥土上,褪去昔日的金黄变得萎靡。教学楼旁,悬铃木的叶子大片大片地铺在道路上,保洁大叔扫过一遍,隔天又积一层,像是怎么也扫不完似的。课后,沿着小路去往老图书馆,一路过去,发现整个校园的轮廓清晰了许多,平日里被浓荫遮掩的教学楼、图书馆,此刻都完整地显露出来,灰墙映着蓝天,格外肃穆庄重。
然而,若是仔细看,便会发现这冬日的萧瑟里,同样蕴藏着点点生机。在那道路旁的小花园里、教学楼下的拐角处依然盛开着月季花,大红的、浅粉的、鹅黄的、橙黄的,一朵朵开得正盛,花瓣层层叠叠,在清冷的空气里显得格外艳丽。这些月季似乎是民大冬天里最执拗的美丽,非要在万木凋零时绽放不可,它们在寒风里微微颤动,却不曾低头,像是在宣告着什么。
在去往食堂或者宿舍的路上,还有一家小花店,店面不大,门前却总是热闹。这家花店每天都有新鲜的花束一桶一桶地摆放在门口,多头玫瑰、百合、康乃馨、向日葵,还有许多叫不上名字的花,五颜六色地挤在一起,在冬日的阳光下格外鲜活。路过时,即便不买,也总忍不住多看几眼。那些色彩,那些芬芳,像是从另一个季节偷偷溜过来的,给匆匆赶路的人们一点小小的慰藉。
靠近宿舍楼,便也来到了猫咪们的领地。天气冷了,它们也变得慵懒,常常三五只一起,瘫在向阳的台阶上,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偶尔有一只伸个懒腰,露出柔软的肚皮,或者慢条斯理地舔着自己的爪子,那份从容和惬意,简直让匆忙的人类羡慕。它们似乎完全不受季节影响,也不拒绝任何人的抚摸,只管享受自己的阳光。
猫咪们的悠闲,反衬出此刻校园里另一种节奏。临近期末,走在路上,学生们大多步履匆匆,背着书包,提着水杯,表情认真,甚至有些凝重。图书馆的座位早就需要早早去占,教学楼里直到夜晚还有灯亮着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绷的气息,那是考试季特有的“赶考”氛围。这忙碌的景象,与悠闲的猫咪、灿烂的月季、安静的花店,构成了一种奇妙的冬日校园风景。
再过一个月,这个学期就要结束;再过一个冬天,我就要离开这里。时间快得让人心惊。那些曾经觉得漫长的日子,如今回头看,竟如指间流沙。而在这匆匆之中,我也悄然拾起一些沉淀,是读过的书页间逐渐清晰的专业脉络,是讨论课上碰撞出的一星半点思想火花,是论文初稿反复修改中学会的耐心与执着。这个冬天,仿佛不只是季节的流转,也是一段自我扎根与悄然生长的时光。
民大的冬天是明亮的,清澈的。它不掩饰凋零,也不吝啬花开;它容得下猫咪的慵懒,也承载着学子的拼搏;它平静地注视着自然的从容与人们的匆忙。而此时的我,在这个冬天里,忽然懂得了珍惜,珍惜这还不算凛冽的风,这依然盛开的花,这匆匆的、不会再回来的时光。
(作者:新闻与传播学院 杨肖然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