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幕落下时,舞台上的“张大人花”连成一片粉色,这个收尾画面,几乎就是全剧美学立场的浓缩:这部剧让历史开成“张大人花”。而全剧以石狮“朵森格”、岭南陈皮、“张大人花”构成了全剧值得细品的意象系统,使一段清末驻藏往事从教科书里走出来,落地为可触可感的舞台诗意。
“张大人花”取象于史,又超乎史
张荫棠入藏时随身携带花种,一路播撒,此花耐寒耐旱、生命力顽强,在贫瘠高原也能遍地盛放,百姓感念其兴边惠民之恩,唤作“张大人花”。花在全剧中只正面出现两次,却框定了整部戏的叙事走向:一是曲米辛古,张荫棠跪地祭奠战亡将士、洒下花种——种子在此刻是哀悼,是生对死的回应;江孜孤城守土、公署茶局劝勉,花的种子已在土里,张大人为雪域付出的每一分努力,都带着一个看不见的、向下扎根的方向。二是剧终,花以“连成一片粉”的集体性姿态出现,播撒与盛放之间,隔着张荫棠从入藏到被调离的全部悲欢“一个人来过、做过,然后走了,而大地记住了他。”“张大人花”意象是双向的:它本是亚热带喜温暖的植物,随一个岭南人跨越山海落入雪域,反而开得更好,作为“来处”的岭南与作为“去处”的雪域,以花为证。
石狮“朵森格”源于真实,超出真实
驻藏衙门原有一对石狮,四百余年过去丢了一只,独剩下这一只独守门前。剧中见证者取自这个真实的细节。而石狮开口以全知视角与冷静口吻,以“门前是时代,门后是历史”的自述成为全剧叙事者。它是物,比人更耐久,适合静观百年风云;同时它又是陪伴者,与孤立无援的张荫棠形成了“亦兄亦友的特殊羁绊”。当张荫棠被误解、因改革受阻而壮志难酬时,他在剧中的倾诉对象,正是这尊石狮。张荫棠的孤独由此有了宣泄的出口,全剧的抒情基调也由此确立。可以说,剧中的“叙事”主要是由石狮“朵森格”完成的。
新会陈皮,源于家乡,留在雪域
新会陈皮是剧中最动人的意象。远离家乡万里的张荫棠收到母亲寄来的一块存放了三十年的陈皮。陈皮是良药,也是家书,是母亲“做人要醒身、醒心、更醒神”的叮咛;一个“存了三十年”的细节,把母亲半生的牵挂融进一罐陈皮里。陈皮是他的来时路。从时间维度看,陈皮指向过去,石狮见证当下,花则指向未来。三组意象合起来,恰好构成改革者张荫棠完整的生命刻度:既有来处,有去处,也有见证。
“盛夏时节,也是西藏张大人花开最美的季节。”《驻藏·张大人》以花、石狮、陈皮,让一位被岁月尘封的驻藏大臣重新在观众心里扎根。谢幕那一刻舞台上遍布的张大人花 ,既是美学的浓缩,也是山河一体的见证。
